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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成后套地区水利工程大发展及农业的大开发,从而使晋蒙粮油故道走向鼎盛的,是“河套王”王同春。

王同春(1851~1925年),字浚川,乳名进财,生于咸丰元年邢台县东石门村一个破落的商业地主家庭。幼时,因眼疾一目失明,人称瞎进财。因家境贫困,只读了半年私塾就辍学,随父谋生塞外。16岁那年来到后套,对当地居民引黄河水浇田,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开始了自己50多年的修渠引黄垦殖事业。他一生独资开挖刚济、丰济、灶河、沙河、义和五大干渠,270多条支渠和无数小渠,总长度加起来达2 000多公里。此外,他与别人合伙投资开了3条大干渠:通济、长济和塔布,帮助他人疏浚渠道多条,所动用土方无法计算。在当时文化非常闭塞的塞外河套,在没有任何科学仪器的情况下,王同春这个只读了几个月私塾的汉子,利用自己的智慧和总结出来的土办法完成如此浩大而艰巨的水利工程,今天想来几乎不可思议。

王同春开挖水渠,有他自己的独特“心法”。比方踩渠,就是挑选渠道运行路线。这十分关键,路线选择好,大渠就能成活,流水畅通不易淤积,而且不会轻易决口。反之就可能成为一条废渠,劳民伤财。王同春每天天不亮就骑马往黄河岸边走,边走边观察,哪里高哪里低,哪里适合渠道转弯,哪里能够做闸,都做到心中有数。每逢下雨天,他总要骑马冒雨出去观察雨水流动的方向,为渠道走向收集第一手资料。夜里,他命手下人点几盏灯,分别放在拟选渠道的区域内,他自己站到上游观望灯火的高低,以确定开渠的最终路线。经过多年反复观察,王同春得出一个结论:河套平原西南高,东北低。这给他开渠提供了最基本的依据。

再说测量。开渠路线确定后,就要开始测量渠道了。由于地形高低不平,开渠取土的深度与土方自然不等,所以每处取土多少就成了必须要测量清楚的关键问题。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王同春想出个土办法,用10个柳编的水斗子,上面涂满白颜色,水斗沿上钉一根竹杆,让人扛着,从渠口开始沿着选择好的渠道每10丈立1个水斗,将10根杆依次立好后,王同春就站渠口前那根竹杆下向北望,通过白色的水斗可以一目了然地看出那些水斗的高低。高多少,低多少他马上记录在木签子上,然后拔去竹秆,换插木签。于是本处取土多少,多大的坡度,就能在木签上找到。竹杆继续前行,依次推进,从渠口一直测到渠稍。这套测量渠道的办法现在看来当然是土得掉渣了,但王同春就是靠着这种土办法在河套平原上贯通了8条大渠,270条支渠,开垦荒地数万顷,使荒芜的大后套变成一望无际的大田园。

再说浇灌。后套各渠多利用黄河各期之涨水实施浇灌。每年十一月初一至初十,黄河涨水谓之冬水。四月初一至初八涨水,谓之春水。冬春之水含盐分甚高,不利农作物,所以不到不得已时,概不用以灌溉。四月初十至二十日涨水,这就是桃花水了,灌溉之后不久即可播种春小麦、大麦。五月初一至十五日涨水,谓之热水,灌溉后可种糜黍、豆类。六月下旬至八月初,此间涨水谓之伏水,水量最大,干支各渠均有水满之患。农田中之水,至深秋必须放掉,以防冬季结冰而妨碍来年春季播种。伏水放掉后,到翌年春天,土壤疏松,稍加锄耕即可种植,人力省而收获丰。

水利振兴使他家业鼎盛。王同春每开一条渠,就要想方设法从蒙旗王爷和召庙喇嘛手中包租大量土地,灌溉之后,除自己的牛犋( “公中”和“牛犋”应该是河套专有的名词。一个“牛犋”的本意是指两头牛,在河套指田场内临时的房舍,是河套地区农田耕作的基本单位。 “公中”是管理渠道的组织。通常,“公中”向渠主负责,一个“公中”可以统辖几个牛犋。但是这一情况并不绝对,较大的牛犋也有直接向渠主负责的)耕种外,其余的全部转租给别人,自己坐收地租和水费,以此积累大量的财富,为开下一条大渠而积极准备。王喆是王同春的小儿子,曾任绥远省参议员和绥西水利局副局长,他在公开刊物发表文章说其父王同春一人在半个世纪里垦殖荒地18万公顷、水浇地5.3万公顷,总数为23万公顷。他的渠地分布在五原、临河、安北三县和达拉特、杭锦两旗的广大地区。

为了便于耕种与管理,王同春在流域内组建了28个公中和七十二个村庄,整整100个耕作单位。为王同春种地的佃户多达四五万人,王同春每年收粮食23万石(约3 500多万公斤),年收地租银子17余万两,各条大渠内往外运粮食,当地特产的大木船还有100多艘,牛车马车200多辆。

王同春为了完成他的开渠大业,所付出的艰辛和苦难是常人不可想象的。王同春接连不断地开大渠、开垦荒地,家业逐渐强盛,引起了其他大地商的妒忌,他巨大的家产也被官府垂涎三尺,王同春因此常被卷入各种官司中。一生被下狱5次,牢狱生活长达11年之久。有一次因阎锡山说合,有一次要民国大总统袁世凯下令,才得以释放。

王同春是河套的一个传奇。《王同春开发河套记》曾被选入民国时期的小学课本,作为开发河套的历史功臣,王同春的事迹,曾被载入《剑桥中华民国史》《清史稿》等。

进入民国之后,王同春的8条大渠和全部家产被没收了,王同春成了国家水利顾问,曾被请去治理过淮河。民国十四年,年愈古稀的王同春积劳成疾,终于倒在了黄河岸边督察水利工程的工地上,享年74岁。